1946年上海选美：范绍增拉选票豪投4千万，杜月笙敛财20亿！ ...

袁先生

导语：70多年前，上海曾上演过一场轰动一时的上海小姐选举活动。这场活动表面上打着赈济苏北三百万难胞的旗号，却因为背后复杂的利益纠葛和巨大反差，成为历史上一幕令人唏嘘的闹剧。 当时，选举场面的盛大程度令人咋舌，耗费了大量的人力、物力。舞台之上，众多小姐贵人身着华服，头戴桂冠，在鲜花、掌声和歌舞中争奇斗艳；而舞台之外，苏北三百万灾民却正遭受饥饿、贫困和死亡的威胁。一个是灯红酒绿中的繁华盛景，一个是战乱灾荒中的苦难现实，两幅画面形成了强烈而刺眼的对比，既荒诞又令人感慨。 杜月笙，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，也是上海青帮最著名的头目。他的一生充满了争议，既有黑帮大亨的阴影，也有商界巨子的光环。 早年的杜月笙并非出身显赫，他只是一个生活困苦、无依无靠的孤儿。为了生存，他闯荡上海滩，在那个充满机遇与危险的十里洋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。后来，他凭借机缘拜入当时已经声名显赫、财势雄厚的黄金荣门下，从此开始改变命运。 在上海这个充满竞争和算计的地方，杜月笙展现出了极强的手腕。他善于观察局势，懂得利用人情关系，也能够在复杂的利益斗争中寻找机会。他凭借所谓厚黑之术，将谋略、手段和狠辣结合在一起，一步步击败对手，吞并势力范围。 在他的崛起过程中，上海滩上演了一幕幕充满欲望与利益纠葛的故事。赌博、烟土、帮派纷争交织其中，他也因此逐渐登上上海黑道权力顶端，成为与黄金荣、张啸林齐名的上海三大亨之一。 后来，在结拜兄弟戴笠等人的帮助下，杜月笙进一步涉足军政和工商领域，成为横跨黑道、商界甚至政治圈的重要人物，被称为上海滩的传奇人物。 1946年春夏之交，连绵不断的阴雨笼罩着苏北大地。由于水灾严重，江河泛滥，大量农田被淹，无数百姓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。三百万苏北难民陷入饥饿和贫困之中，不得不逃往南京、杭州、上海等城市寻找生路。

面对这场灾难，杜月笙又一次看到了一个能够扩大影响力的机会。他向来热衷于参与所谓赈灾活动，因为这些事情既能够积累声望，也可能带来实际利益。 于是，杜月笙决定出面组织募捐。他放出消息表示，如果当时江苏省党部主任汪宝碹能够亲自邀请，他愿意为苏北灾民主持募捐救济。 杜月笙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件，并非没有考虑。他知道汪宝碹与国民党CC系重要人物陈立夫关系密切，希望借助这次机会进一步加强自己与陈立夫方面的联系。 当时，大批灾民流落在南京、杭州、上海等地，让政府方面感到十分难堪。如今有人愿意出面组织救济，当局自然愿意推动。于是，王懋功等人找到汪宝碹，请他专程前往上海与杜月笙商谈。 汪宝碹也明白，这件事情既有政治意义，又能够提升个人影响力，因此自然愿意参与。不过按照惯例，募捐救灾并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，他担心因此受到攻击，于是先前往南京向陈立夫请示。 陈立夫听后表示：很好，既然杜先生重视你，你便去做好了，其他问题不必考虑。 得到这句话后，汪宝碹有了依靠，随即赶往上海，与杜月笙正式商议募捐事宜。 两人最终确定，希望通过此次活动筹集法币二十亿元，用于苏北灾民救济。
1946年6月24日，杜月笙借助上海银行公会召开会议，将上海各行业公会负责人、各大银行代表以及江苏方面的重要人士全部召集到场。 会议由杜月笙亲自主持。他在会上宣布募款目标，并推动成立苏北难民救济协会。 按照安排，杜月笙担任主任委员，钱新之、徐寄廒担任副主任委员，汪宝碹担任总干事，同时设立三名副总干事，分别负责上海、镇江、南京等地事务。协会办公地点设在上海浦东同乡会。 从7月1日到8月31日，金融界、实业界、商界、妇女界、工人界等纷纷参与募捐活动，持续两个月进行劝募。金城银行、交通银行、江苏农民银行、中国通商银行、江苏银行、新华银行等机构及其分行负责代收捐款。 与此同时，各种形式的助赈活动也不断出现，并成为报纸上的热门新闻。 有人举办足球义赛，有评剧名伶登台义演，有舞厅举行义卖，甚至还有浴室推出义浴活动，连钱大钧公子的婚礼也被包装成义务募捐。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，便是选举上海小姐助赈活动。 7月26日，苏北难民救济协会上海市筹募委员会正式推出上海小姐选举计划。
按照安排，参选者被分为闺阁名媛、明星、歌星、舞星四组。其中闺阁名媛组评选一位上海小姐，其他组则分别选出一位皇后，计划于8月中旬公布结果。 这在当时无疑是一件轰动性的事件。它不仅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公开选美活动之一，也因为与赈灾结合而引起全国关注。 消息发布后，宣传效果迅速扩大，募捐活动也因此获得了更大的关注。 最初最受期待的是明星组。报纸曾报道，著名影星周璇、白杨、秦怡、胡枫等可能参加竞选，这立即引发上海市民热议。 然而消息刚刚传出，周璇便表示拒绝参加。胡枫也表示自己已经多年息影，没有参赛计划。白杨和秦怡则以正在拍摄电影、有片约在身为理由婉拒。 明星组的退出，让不少期待看到明星争艳的人感到失望。 相比之下，闺阁名媛组的发展更加困难。经过多方动员，除了17岁的民立女中高二学生高清漪报名外，始终没有太大进展。 舞星组则推进得最顺利。负责人孙洪元将报名表发往各大舞厅，红舞星管敏莉等多人报名参加。歌星组也有张雯伊等六人参与竞争。
然而，选举开始后的最初十天，整体气氛依旧冷淡，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。 8月7日，筹募会在红棉酒家举行茶话会，邀请新闻界人士和各组候选人参加。 会上，活动负责人特别强调，此次选举并非闲情逸致之举，而是为了体现互助精神，帮助灾民。 筹募会副主任也表示，此次目标是筹集二十亿元，希望动员上海市民共同努力，救济三百万苏北难胞。 在筹募会和新闻媒体的大力宣传下，活动逐渐升温。 当天茶话会结束后，19岁的晓明女中学生章雪枫报名参加名媛组竞争。随后几天，欧阳雪梅、黄君晴、谢家骅、朱晨如等近二十人加入。 8月10日，新增设的平剧坤伶组在红棉酒家举行招待会，言慧珠、童芷苓、于素秋等七人宣布参加。 8月12日，王韵梅报名参加名媛组，引起了上海社会的广泛关注。
王韵梅此前已经因为一次义赛活动而声名大噪。 当时，由杜月笙、吴开先、章士钊、范绍增、顾嘉棠等人发起的青白星东足球义赛中，杜月笙亲自开球，而王韵梅花费500万元购买比赛义球，因此迅速成为上海名人。 随后，著名歌星韩菁清也加入竞选。 韩菁清同样不是普通人物。她的父亲是汉口盐业工会的重要人物。17岁时，她为了反抗父母安排的包办婚姻，独自离家出走，恰逢百乐门舞厅招考歌唱员。 凭借独特气质、出色乐感以及动人的歌声，她迅速走红上海歌坛，成为百乐门的明星歌手。 不过，几个月前，她厌倦了灯红酒绿的生活，重新回到父母身边，并开始信佛修行。此次听闻救灾活动，她再次走上舞台参赛。 随着这些人物加入，选举活动的影响力迅速扩大。上海市民政局甚至有16名女公务员同时报名参加竞选。 眼看活动声势渐起，筹募会宣布，上海小姐将在8月20日于新仙林舞厅揭晓，同时举行游园会。
8月13日，38名候选人发表联合宣言，倡导互爱互助精神，并呼吁社会各界捐款救济苏北难民。 至此，上海小姐选举终于形成巨大声势。 不过，最初备受期待的明星组，却始终没有恢复元气。 8月15日，筹募会专门为影界举办招待会，希望重新吸引明星参与。虽然周璇、王丹凤等人到场，但都明确表示不会参赛，明星组最终只能无奈退出。 最终参加正式竞选的，主要是名媛、评剧、歌星、舞星四组。 候选人需要填写统一登记表，包括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身高、体重、特长、工作地点、联系方式等信息。 但实际上，这些传统选美中的条件，在此次活动中并不重要。 真正决定胜负的，是选票数量。
而选票本身，就是一种捐款凭证。红、绿、黄三种选票分别代表10万元、5万元和1万元。 因此，这场所谓选美，本质上更像是一场金钱实力的较量。 为了获得上海小姐的头衔，不少名媛、交际花纷纷动员亲朋好友购买选票。现场花团锦簇，美女云集，吸引了大量市民围观。 与此同时，不少军阀、富商也纷纷为自己的情人助阵，使这场竞选更加热闹。 歌星韩菁清在8月18日、19日晚于乍浦路军友俱乐部举行个人义唱，成为拉票活动中最受关注的人之一。 舞星管敏莉也不甘示弱，以慰问灾民为名开展活动扩大影响。 此时，重庆范绍增来到上海，正好赶上这场选美热潮。这位富有、喜欢热闹的四川退役将领，决定全力支持自己的女友王韵梅参赛。 王韵梅、谢家骅、刘德明三人背后都有强大的支持力量，竞争异常激烈。
一时间，谁将成为上海小姐成为上海各大报纸的重要新闻，也成为街头巷尾、茶楼酒肆间最热门的话题。 为了帮助王韵梅获胜，杜月笙与范绍增联合邀请川帮人士和上海豪门参与活动，通过各种方式增加选票。 在他们的推动下，王韵梅票数不断上涨，逐渐形成领先优势。 最终，共有48人参加上海小姐竞选。 其中名媛组36人，评剧组7人，歌星组7人，而最初声势浩大的舞星组最后只剩管敏莉一人坚持到底。 为了扩大获奖范围，筹募会最终决定设置多个奖项，共产生9位上海小姐。 1946年8月20日，新仙林舞厅迎来了最终揭晓之夜。 当晚，舞厅内外盛况空前，附近街道停满汽车，据说数量约占上海出租汽车总数的三分之一。
入口处悬挂着苏北难民救济协会上海市筹募会园游大会的巨大横幅，现场灯光璀璨，鲜花环绕。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摆放着四只彩绸装饰的投票箱，台下草坪、舞池人山人海。 晚上7点，彩灯全部亮起，新仙林仿佛化作不夜城。 大会首先举行颁奖活动，随后正式进入选举环节。 8点20分，游园活动开始，滑稽表演、魔术、歌曲、武艺等节目轮番上演。 晚上11点，在杜月笙、吴开先主持下，各组票箱被搬上台公开唱票。 11点30分，最终结果揭晓。 王韵梅以65500票的绝对优势获得上海小姐冠军。
她此前已经因为500万元购买义球而轰动上海，此次再次成为焦点。据说，她与上海工商界关系密切，这些社会资源在竞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 亚军由19岁的复旦商科毕业生谢家骅获得，她获得25430票。她出身企业家庭，擅长交际，同时热爱艺术，是上海著名票友。 殿军则由刘德明获得，她是律师刘适魁之女，毕业于启秀女中，平时喜爱话剧，被认为具有典型上海女性气质。 评剧皇后由著名坤伶言慧珠获得，她获得37700票。亚后曹慧麟获得10600票。 歌唱皇后则由韩菁清获得，她获得20000票，亚后张伊雯获得1000票。 舞国皇后由唯一坚持参赛的管敏莉获得，她获得23150票，亚后则由顾丽华获得。 9位上海小姐登台领奖时，现场彩绸飘舞、鲜花盛开。她们身穿华丽旗袍和礼服，在灯光下成为整个舞台的焦点。 杜月笙等人为她们颁奖祝贺，持续近一个月的上海小姐助赈活动终于落下帷幕。
这些获奖女性后来大多继续活跃于社会，有些进入电影界，成为明星，这也算是这场赈灾活动留下的一项特殊结果。 活动结束后，范绍增曾计算，仅为了支持王韵梅，他个人便花费法币四千万元。 由此可见，通过上海小姐选举，杜月笙等人募集到的资金数量十分庞大。 然而，在这些巨额资金背后，也隐藏着复杂的人情交易。 为了感谢汪宝碹在活动中的配合，后来当他因病住进中央医院时，杜月笙特意派人送去一张二千万元支票。 而参与这场活动的众多重要人物，也需要通过利益关系进行协调。如果按照每人获得二千万元计算，二十多亿元募款很快便可能被分散。 那么，真正落到那些衣不蔽体、饥寒交迫的苏北难民手中的，又还有多少呢？ 华丽的游园会、小姐们的歌声笑语，与战场上的炮火声同时存在。
战争不断扩大，灾民越来越多，而这场选美活动究竟能够填饱多少人的肚子，成为后来人们无法回避的疑问。 选举结束两天后，一位署名高潮的苏北难民写下《啼笑篇》讽刺这场活动： 苏北啼，江南笑，两幅图画成对照。啼是难民笑皇后，啼笑之间太微妙。不有难民啼，何来皇后选举票？不有皇后笑，何来难民救济钞？以钞换票，票换钞，以貌悦人，人悦貌，如此交易最公平，慈善娱乐两俱到…… 这首讽刺诗，道出了当时社会中最尖锐的矛盾。 一边是灾民在死亡线上挣扎，一边是舞台上的繁华盛宴；一边是救济的名义，一边是利益与名声的交换。 作为历史的一幕，上海小姐赈灾选举确实荒诞，却也真实地折射出了旧中国那个特殊年代的复杂面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