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赖AI让青少年疏于真实人际交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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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报讯 如今，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开始向人工智能（AI）聊天机器人倾诉，寻求关于人际交往、家庭矛盾与恋爱情感的建议。研究人员对此表示担忧，认为这类技术或许会扰乱青少年学习处理人际关系的成长过程。一项6月29日发表于《柳叶刀-儿童与青少年健康》的研究显示，AI能即时提出非评判性的建议，对青少年情感发展存在潜在益处。但若AI缺少防护机制与人性化设计，青少年过度依赖它，会错失在真实人际互动中培养关键社交能力的机会。
论文第一兼通讯作者、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Thao Ha表示：“相关技术发展速度极快，无论是科研还是政策都难以跟上其迭代节奏。”多名学生向研究团队表示，自己和身边同龄人经常向AI咨询私密且敏感的人际关系难题。
论文作者之一、美国图森市17岁的高中生Susana Ortega说：“最令人担心的是，AI正在取代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联结。人类许多情感需求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，而AI正在不断压缩我们体验真实情感的机会。”
Ha表示，青春期是学习调节情绪、化解冲突、换位思考、建立边界感等能力的关键阶段。这些社交能力，通常需要在与同龄人、家人、恋人充满情绪互动的真实相处中逐步习得。
“很多人没有意识到，青少年阶段是学习人际交往的黄金时期，每一次真实社交都是一块基石，日积月累，最终会让人一生受益。”Ha说，“这些成长经历必不可少。只有亲身经历，才能习得维系健康人际关系所需的各项能力。”
数据显示，青少年使用AI的现象十分普遍。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显示，美国64%的青少年使用交互式AI。另一项研究则发现，42%的青少年用聊天机器人处理交友相关问题，19%的青少年咨询恋爱相关问题。
青少年表示，目前针对AI的管控手段（如年龄验证）收效甚微，完全没有贴合青少年的真实需求。还有人称，如今几乎无法避开AI，导致自己很难自主、有节制地使用这类工具。
研究团队指出了两大核心风险。首先是人际替代效应。青少年用和AI对话取代与真人的沟通。在遇到矛盾时回避和朋友、家人、恋人深度交流，就会失去锻炼社交能力的机会，而这些能力恰恰能帮助他们抵御抑郁、焦虑与孤独感。
其次是扭曲的社交认知习得。青少年会对现实人际关系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。AI永远秒回信息、一味迎合、不断给予正向肯定，会固化青少年不健康的交往观念。久而久之，他们会要求现实中的人也像AI一样无条件包容、顺从。这会催生畸形的相处模式，使青少年更容易遭受情感拒绝、恋爱暴力，增加各类心理问题的发生风险。
“AI的底层程序设定就是迎合，它总能说出让你满意的话。如果所有情绪需求都能被轻易满足，那就永远学不会如何应对挫折与矛盾。”Ortega说。
为深入探究数字技术对青少年心智的塑造作用，Ha主持了一项由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资助的大型研究。团队招募300名青少年及其恋爱伴侣，开展为期18个月的追踪调研，厘清数字互动在何种场景、何种情况下会对人际关系、心理健康与学业产生正面或负面影响。研究人员提取了青少年手机中的真实交互数据，进行实时分析，以厘清AI在青少年情感与心理成长中扮演的角色。
研究人员提出，若产品设计符合青少年成长规律，AI可以引导青少年自我反思，推动他们主动走向真实人际交流，而非完全替代真人沟通。
团队并不主张全面禁止青少年使用AI，而是呼吁开展更多长期研究，追踪人机交互对青少年成长的影响；同时建议学校、社区、政策制定者加大投入力度，普及人际关系教育、完善心理咨询服务，为青少年创造公开探讨情感、人际问题的机会。
研究人员在论文中写道：“守护青少年心理健康，一方面要规范AI的使用方式，使其助力青少年学习人际交往；另一方面要保护他们真实的线下成长体验，让青少年在现实相处中学会关怀他人。”（王方）
相关论文信息：https://doi.org/10.1016/S2352-4642(26)00166-5